雪山大地
下雪了,好像比以往更亮更白,轻飏的粉末一跳一跳地落地,然后急速奔走,变成激扬的雪浪,重又卷回到天上。风呜呜地吹,满眼的皎洁就像一个个旋着涡流的深洞,吸引更多的雪花朝里面扑去。渐渐地,雪粉变成了雪珠,轻飏也变成了扫打,脸上手上不仅冷,还疼。父亲骑着角巴的枣红马,母亲骑着一匹白骒马,它是县委配备给旦增县长的专用马,自然是匹好马。旦增说:“生别离山那么远,你就骑上我的马去。这么多年了,没有人愿意去那里,就连病人的家属也躲得远远的。你上次送病人去了,这次又要去,好医生就是不一样。你说强巴也要去?应该的,他不陪你谁陪你?我给小卖部说,以后强巴去哪里都不必请假,有他没他小卖部照样开嘛。”他们从早晨走到天黑,寻找牧人的帐房住了一夜,母亲不习惯在冰冷的地毡上跟别人挤在一起,差不多一眼未合。第二天又走了整整一天,又在天黑前钻进了牧人的帐房,母亲还是睡不着,听着父亲呼呼地打鼾,心说他就像个地道的牧人,我差不多就是个牧人的老婆了。这么想着,就渐渐进入了梦乡。